告密者:Olympus前執行長捨命揭露20年假帳的故事

  • 商業周刊
  • 2013/08/09
  • 麥可‧伍德福特(Michael Woodford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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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外人」總裁

回到日本的隔天正好是每月董事會議,確切日期是七月二十九號星期五。不懂日文的我已經在親信友人的協助下,大致了解《Facta》報導內容。雜誌指控奧林巴斯購併數間奇怪又不相關的公司,將數億美元浪擲在令人費解的交易。看來事態嚴重。

今天的預訂議程現在一定被拋在一旁,改為追究此事真相。這件事牽扯到誰?菊川剛嗎?有可能,因為他是上一任總裁。但還有誰?有多少人牽扯其中?

踏進會議室那一刻,我以為會感受到一觸即發的緊張情勢,卻只見大家友善歡迎我從海外回來,沒有任何不對勁的跡象。會議就像平常一樣進行,平淡無奇,沒人提到任何不尋常。最後我決定保持沉默,沒提起報導的事,等想清楚自己該說什麼後再行動。會議結束,我回到辦公室,懷疑《Facta》是不是弄錯了,不過還是不太安心,總覺得哪裡不對勁。

多數公司的總裁擁有最大裁量權,然而令人沮喪的是,我這個奧林巴斯新總裁的權力顯然被分散。在我被任命之前,菊川同時身兼總裁與董事長(那並非理想的公司治理模式),而我上任時,他讓公司第一次出現「CEO」(執行長)這個西方頭銜。一般來說,日本公司的總裁就是執行長,董事長則是榮譽職,但我看得出奧林巴斯打算走不同的路。事情很快明朗,執行長這個新頭銜高過總裁,這讓菊川擁有公司最大職權,不僅擁有董事層級的聘雇與解雇權,而且還掌握決定其他董事薪酬的關鍵權力。這使我相當不安,我不只一次向他提出質疑,禮貌的問:「為什麼要提拔我,但又大幅限制我的管理權?」菊川四兩撥千斤告訴我:「頭銜不重要,由你當家做主。」他的解釋沒能解除我對執行長與總裁角色劃分的不安,我清楚知道,最終要負全責的人是我。我是總裁,與查核簽證的審計人員一樣,負有查驗公司帳目的法律責任。

或許一直以來我都被視為「外人」。我不是日本人,只是個局外人,也是個秘密傳不到我耳裡的總裁。然而我與菊川的交情可以追溯到數十年前。他先是在美國提拔我,把公司當時虧損的手術器材事業交給我,後來還升我官,負責奧林巴斯歐洲所有事業,歐洲後來成為全公司獲利最多的區域。他是我的貴人,不過,我並不是愚忠的人。

麥可.伍德福特是第一位從業務員做起,

花30年爬上日本大企業CEO的西方專業經理人。

卻在上任兩週後,因為質疑一筆17億美元的奇怪款項,

被一手拔擢他的貴人背叛、抹黑、解聘!

他以為他將治理一家大公司,

卻發現自己走進驚悚小說家約翰.葛里遜的《黑色豪門企業》……

 

主角被《時代》、《金融時報》全球四大報業 首次同步選為年度企業家

 

「這令人感到不安。我正在締造歷史,日本的公司總裁被踢出門幾乎是前所未聞的事……我安靜起身,離開會議室,刻意把頭抬高,走回自己的辦公室……腦子裡唯一的念頭是趕快逃離這個地方……董事會似乎疑懼不安,但他們在怕什麼?」

在麥可.伍德福特(Michael Woodford)被任命為奧林巴斯總裁兼執行長那一刻,他成了有史以來第一位在日本知名企業循序漸進爬上頂峰的西方人。

不少人對這個任命感到詫異──一個不懂日語的「外人」(日語發音gaijin,指外國人),怎麼會懂如何經營一家日本企業?然而幾個月後,伍德福特就贏得同事與股東的信任。

沒想到,他的夢幻工作卻成了一場噩夢。

他得知公司一連串總金額達十七億美元的詭異購併案。這樁醜聞一旦曝光,整家公司可能危在旦夕。他向其他高層尋求答案,包括當初提拔他的董事長。然而不但沒有人因為他試圖挽救奧林巴斯而視他為英雄,反倒是敵意排山倒海而來,試圖掩蓋真相。

不過幾個禮拜,他在一場董事會政變中被踢出門,此事震驚國際企業界。由於傳聞日本黑道也涉入其中,伍德福特不得不搭機逃離日本。他直接訴諸媒體,成為第一位向外界告密的跨國企業執行長。

離開日本後,他面對數個月壓力煎熬,自己健康與家人安危都受到威脅。但他堅持下去,沒有屈服,最後驅逐他的人被繩之以法。

故事敘述麥可.伍德福特沒有選擇保住自己數百萬美元高薪,而選擇揭露真相──他一生所奉獻公司的黑心醜聞。此外,他讓人看到日本企業令人震驚的一面──這個國家的企業文化與世隔絕、高度重視階層,偏好維持現狀,不願揭露醜陋事實。

這是一本相當私人的回憶錄,讀起來有如驚悚小說。如同伍德福特本人所言:「我以為自己將經營一家健康照護暨消費電子產品公司,但卻發現自己走進驚悚小說家約翰.葛里遜(John Grisham)的作品。」

出場人物

序章 危險之境

不到兩星期前,日本發生芮氏規模九的大地震

住在東京的外國人,正急忙反向逃離日本,

我似乎是這班飛往日本的飛機上唯一的西方人。

我得回去,不管有多危險,我決定把自己奉獻給日本同事。

但我從沒想到,我正走向一間陷入麻煩的公司……

 

第1章 荒謬的指控

我盯著螢幕,郵件主旨寫著:緊急新聞。

內容是一本名不見經傳雜誌的一篇報導,

裡頭寫了許多天馬行空的指控。

一封小小的定時炸彈信,從此改變我的人生。

 

第2章 內神?外鬼?

「你們看到這個了嗎?」我拿著雜誌問。

他們頓時露出驚嚇的表情,

兩個人都承認看過了,但有人要他們別告訴我。

「是誰下的令?」我問。答:「菊川先生。」

 

第3章 六封信

日本人喜歡把組織一切,包括犯罪。

但此時我完全找不出什麼事有危險、誰是危險的人?

已經到了做出決定的時刻,

我必須寫下我關切的事,留下書面證據。

 

第4章 攤牌.下台

菊川清了清喉嚨:「今日討論購併活動的董事會取消……

我們要解除伍德福特先生的總裁、執行長職務。」

我等著大家驚訝地竊竊私語,甚至是發出不同意的聲音,

但每一個人都保持安靜……

 

第5章 逃離日本

我可能被跟蹤,但人群讓我馬上安下心來。

我走進航站大樓,一個穿著像是藍色軍事制服的男人走向我,

我的手腳再次冰冷,那個人直直朝著我過來。

雖然現在剛過中午,我發現自己在發抖……

 

中場 我的成長

孩童時期父親不在身旁帶來的不安全感,

強烈的家庭貧窮感、強烈想要找到自己在行的事的欲望,

或許最重要的是,我希望與眾不同。

即使是在那麼小的時候,我就有點像是獨行俠。

 

第6章 發起聖戰

我站在倫敦三號航站、不到早上六點,

那瞬間,我的人生已經永遠改變。

我現在是告密者,我是和獸群起衝突的狼。

我是做了自認必要的事而被驅逐的人,而且被狠狠懲罰。

 

第7章 三劍客

在學校,打小報告的人不會再被其他孩子信任,孤單又被鄙視。

認識多年、非常熟的同事,現在突然待我如痲瘋病患,

幸好,在東京有宮田與和空「兩劍客」幫我,

他們兩人在接下來幾個月的漫漫長路上,一直陪在我身邊。

 

第8章 菊川辭職

奧林巴斯的聲明一如慣例表達歉意,卻沒提供多少解釋:

「董事長暨總裁菊川剛今日歸還他的頭銜以及代表權。」

奧林巴斯這幢巨廈的柱子出現了裂縫!

那一天,在太陽升起那一刻,我第一次感覺到我們會贏。

 

第9章 面對面攻防

讀著報上發生在六千哩外的事件後續報導,

真是令人沮喪,遠在倫敦的我,能做的事並不多。

我知道自己得回到東京,

身為董事,我有權參加八天後的董事會。

 

第10章 爛到骨子裡

第三方委員會這份長達一百八十五頁的報告,顯然毫無保留,

委員會主席是最高法院的退休法官,他的用詞相當直接:

奧林巴斯的資深管理階層「爛到骨子裡」……

奧林巴斯應該切除惡性腫瘤,確實讓自己重生。

 

第11章 贏得辯論,卻輸掉戰爭

我是離開狼群的那隻孤獨的狼,如今狼群結合起來對付我。

被團體重新接納永遠不會是容易的事。

我離開狼群雖然是為了大家共同的福祉與生存而奮鬥,

然而這麼做的同時,也讓自己成為局外人。

 

第12章 退出總裁之爭

雖然我有自信所有海外投資人與日本大部分人都會支持我,

但日本的法人以震耳欲聾的沉默,清楚表達不要我回去的意思。

這個團體掌控公司多數股票,要從他們手中贏得總裁將十分困難。

這和是非對錯無關,這只是「俱樂部」的潛規則。

 

第13章 莎呦娜啦!日本

日本必須瓦解安逸的企業俱樂部,它們掌控日本企業太久,

應該有人站出來,挑戰那些穿著深色西裝的灰髮老男人,

要不然外國資金將不再進入日本,日本將像從前一樣被世界阻絕於外。

為什麼日本人民如此鎮定地忍受這一切?

 

尾聲:鈴鐺與哨子

我從來沒有和把奧林巴斯內幕告訴《Facta》的人說過話。

不知道他們是男是女、屬於哪個部門,

但我急著想見到他們。

他們做的事比我勇敢太多了。

 

跋一 他是英雄  .傑克.安道斯坦

跋二 優秀副手殺死優秀領袖   .宮田耕治

<附錄一>奧林巴斯假帳弊案大事紀

<附錄二>奧林巴斯假帳資金流向圖、假帳路徑拆解圖

【作者簡介】

麥可‧伍德福特(Michael Woodford

長於英國利物浦,後加入奧林巴斯(Olympus)成為醫療設備推銷員,一路往上升,最後掌管公司英國、中東、非洲與歐洲事業。2011年4月被任命為奧林巴斯總裁暨營運長──他是第一個一路爬上日本大型企業階梯的西方專業經理人。同年十月,他成為CEO,但兩週後就被解聘,因為他質疑一筆17億美元的奇怪款項。

事件揭發後,他被《星期日泰晤士報》、《獨立報》、《太陽報》選為「年度商業人士」,贏得《金融時報》安賽樂米塔爾獎(ArcelorMittal Award)「年度最勇敢企業人士」(Boldest Business Person of the Year)。他與妻子和兩個青少年孩子定居於倫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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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譯者簡介】

許恬寧

台大外文系、師大翻譯所畢。專職譯者,譯有《蘋果內幕》《為什麼我們這樣工作,那樣生活?》等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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